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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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他知道那是誰，他當然知道那是誰
“小徐……老師錯了”
“是我錯了……”
病人癡癡的撫摸著畫布，低聲呢喃。
……
睜開眼時，刺眼的光讓他下意識擋住眼睛。
謝承峻笑出聲來，不僅覺得自己可笑，就連真相也是這麽可笑。
“小謝，你哥他…他活著吧？”
病人這時背著手走到他身邊，眼裏充滿緊張又有些期待。
“嗯……”謝承峻逐漸冷靜下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他們……都活著”
原本他是想說周詣濤已經離開了的。可他……不知道說出來，會不會把唐田再次逼瘋。
“太好了！太好了！”
病人的眼神幾乎癲狂，他笑著大喊，“弗倫！你看到了嗎？他們都活著，我會救他們的！弗倫！你在地獄裏面看著吧！我會救他們的……”
而後他又匍匐到地板上大哭，“弗倫……你是騙子，我錯了，我不該相信你……”
……
等大家情緒徹底穩定，他們再次面對面坐下，病人從床底下的盒子裏拿出來一個筆記本激動的告訴謝承峻，“我有辦法，我已經研究出來了，小謝，你回去告訴你哥！我一定會救他的，帶我去實驗室，我已經知道了，弗倫的資料我都有，我能幫他把未完成的手術做完，只要喝下最後的藥，那些殘留的記憶基因消失了，他就再也不會被副人格幹擾了”
謝承峻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他，而是沈著氣問他副人格在哪兒？
可惜，病人遺憾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弗倫的資料裏只有實驗過程，完成這項實驗必須要找另一個人來寄存副人格，弗倫的實驗手稿裏預想的結果是……將副人格重新寄宿在其他人體內，殺了他……實驗就結束了……只是……我不確定弗倫到底有沒有殺掉副人格寄宿的人，實驗是秘密的，我根本看不見，也許……小林知道”
臨走前，謝承峻答應他會幫他找實驗室，“我幫你，也請你……救救我哥”
“小謝……對不起”
病人懷著愧疚跟他道歉。謝承峻背對著他面無表情道，“不，不是你的錯，罪魁禍首已經死了，謝謝你決定幫忙”
在踏出房間之前，他聽見了唐田忽然地放聲大哭，而走出去站在隔間裏，他又看見那個人在大笑，瘋瘋癲癲。
“謝承峻，沒事吧”
陳家豪看得出來他哭過，小心翼翼的湊過來關心道。
謝承峻努力扯出笑容，“沒事，兄弟，這次……還得讓你再幫個忙”
他將手按在陳家豪肩膀上。
“什麽忙直接說唄，我這種好人包是幫人幫到底啊”
謝承峻想讓陳家豪幫忙將唐教授帶出去，還得找一間好的實驗室讓唐教授配置藥劑。只是……把一個精神病患者帶出去應該會很棘手吧，他有些艱難的開口。
而陳家豪只是遲疑了片刻便出去打電話了。
謝承峻知道，他是答應了。
“小學弟，知道真相了嗎？”
劉寧剛才一直安靜的站在旁邊畫畫，而此時才收起畫本，靠著墻好奇的問他。
“嗯……”他點點頭，“都知道了”
“知道真相的滋味……好受嗎？”學姐笑得天真無邪，“不過看你表情應該是挺難以承受的”
謝承峻承認，他確實有點難接受，他幻想了很多種哥哥失蹤的原因，完全想不到哥哥是因為“人格分裂”。
這種病……他曾經以為只有心理醫生能夠最大程度的治愈這類精神障礙，卻不曾知道，原來改造基因也會有這樣的效果麽……
如果這種辦法真的可行，或許哥哥早就完整的站在他身邊了，問題便是研究這個東西的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為了自己的人體實驗不惜誆騙一堆人，把那些渴望得到別人關心和喜歡的他們變成了一只只怪物。
“好了，我的工作也完成了，尾款……就讓小陳打我卡上吧，先走了”
學姐收拾好包，和他道別。
謝承峻情緒低落的嗯了一聲，表達自己聽見了。
不過學姐走到門外還是停下來，轉身朝謝承峻張開雙手，“不抱一下嗎？我可是要出國了”
謝承峻這才想起來學姐要出國學習的，他驚嘆道，“這麽快！什麽時候走？我送你吧”
見他沒動，學姐自己主動上前輕抱了他一下，“今天晚上的飛機”
她重新退回去，“本來那邊已經再催了，只是我覺得……你的故事吸引到我了，所以才拖到現在”
謝承峻羞愧的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呀學姐，浪費你的時間了”
“沒有啊，很有趣”學姐笑了笑，“小學弟，以後睡個好覺吧，你看你，黑眼圈重的跟個熊貓一樣”
謝承峻被她逗樂，也跟著笑起來。
“走了啊！幫我和小陳說一聲”
學姐沒再回頭，只是對他揚了揚手，挎著包逐漸消失在走廊裏。
“一路平安！”
謝承峻大喊。
……
等陳家豪打完電話回來，學姐已經離開有幾分鐘了。不過謝承峻沒見他問，自己便提及，“學姐走了”
“噢，我知道，她今晚的飛機呢，所以說學姐真是幫了我們大忙，等她下次回國得好好感謝她”
陳家豪一臉感激對著學姐離去的方向。
“原來你知道啊”謝承峻了然。
“是啊，哎，你這事有點難辦，我給我爸打了個電話，精神病患者離開醫院需要辦理一大堆程序，但我覺得，他只是研究個藥物又不是一定要出院，要不然……就在這裏找一間得了，這裏的設備可是先進得不是一星半點啊”
謝承峻聽了他的建議，覺得很好，便點頭同意了這個辦法。
“事不宜遲，那我現在就去和郭院談談，這事盡早辦下來你也心安些”
謝承峻也想早點回養老院，他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林恒，說不定，林恒會告訴他另一件關於副人格寄宿的身體的事。
“好，那你這邊幫我看著，我也回養老院去”
“回去幹嘛呀！不還早著呢嗎？等等看唐教授能不能弄出來啊，別這麽著急，先回去睡覺去”陳家豪皺著眉推搡他。
謝承峻知道他是見不得自己把情緒憋在心裏不發洩，只是……
“聽話！明天，明天我送你回去行吧，回去好好休息，什麽也不要想了，等我好消息”
他被一股蠻力按進身邊人的懷裏，暖心的感覺流向全身，“嗯嗯，我知道了”
……
回到溫馨的家裏，謝承峻直楞楞栽倒在沙發上，一瞬間的困倦來襲，他將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暫時摒棄掉，很快便入了眠。
醒來的時候是在臥室裏，想來是陳家豪帶他到床上睡的。
“餓了”
他摸著咕咕叫的肚子打開門，陳家豪又在煮火鍋。
“餓不餓啊？馬上好了”
說著那個人往鍋裏倒下去一堆東西。
“噗”謝承峻笑出聲來，摸著肚子坐到他對面，“你還整挺好”
“那是當然了，唯有美食不可辜負好嗎！”
坐著等了一會兒，碗裏滿滿當當一堆香噴噴的葷素搭配。
“實驗室找好了，老唐已經開始工作了”陳家豪忽然開口，“啊啊啊，燙死我了”
“慢點啊，我又不跟你搶”謝承峻隔著熱氣騰騰的鍋看那人呲牙咧嘴的半張臉又覺好笑，“挺好的，那你明天早上送我去養老院吧”
“嗯”
接下來是一段長時間的沈默，大家安靜的享受著美食帶來的幸福感。
……
次日被陳家豪東拉西扯半天，謝承峻成功被按在沙發上吃了早飯才回的養老院。
“回去穩住情緒啊，別和人打架”
陳家豪不由得擔心，所以一路碎碎念。
“放一百個心好嗎？就我這個體格打得過誰？不至於”他以自嘲的方式終於是讓陳家豪閉了嘴。
到達目的地，陳家豪坐在車上小聲擔憂他，“註意安全啊，別等我來送藥的時候找不到你”
“不會的，回去開車慢點”
謝承峻隔著車窗揉搓了一把陳家豪的頭發，道別後獨自走進養老院裏。
“我回來了，你在哪兒”
他站在大門口，給譚錦威發了短信。
譚錦威:“阿明想你了”
謝承峻知道譚錦威不希望他回來，但這個人即便是不高興也還是回了他信息。
雖是剛回養老院，不過他也沒有休息，放下行李後便換上白大褂去幫忙了。
走在路上像是有感應似的，擡頭便看見了站在陽臺上的林恒。他沒說什麽，只匆匆看了一眼便往精神病患者那邊趕，聽說病人阿明又不吃飯了。
忙活了一上午，謝承峻和譚錦威搭了幾句話，一句沒有提在外面發生的事。
他們都默契的不想打破重新建立的氛圍，只要不說，大家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的聊天，一樣的打鬧和交織真心。
晚上的時候，謝承峻依舊沒有看見許鑫蓁。
他才回去兩天，而宿舍像許久沒有人居住過一樣，不知道許鑫蓁去了什麽地方。
他只能祈求許鑫蓁還什麽都不知道，懷揣著期望在某個地方等待周詣濤。
嘀嘀一聲，手機收到短信，而這一次的消息，來自一個他意料之外的人——林恒。
小林哥:“小謝，有空嗎？來一趟上面吧”
林恒的宿舍在最頂層，謝承峻擡頭看了一眼天花板，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他將手機塞進兜裏朝上面走去。
頂樓只有林恒一個人住。當謝承峻走上去時，那個人正站在走廊上抽煙。
暗黑的廊道裏唯有那麽一點星光在閃爍。
“你回來了”
他站在這麽遠的地方，卻聽見林恒適時的問候。
他沒有開口，徑直走到那個人身邊。
“小林哥，我哥的副人格在哪兒？”
謝承峻走過去直問要點，而目光所及的地方能看見不遠處的辦公室還亮著燈。原本他是想給大家一個緩解時間，可既然林恒要刻意找他，那麽他也沒必要再隱瞞什麽。
可惜林恒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動作，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是謝承峻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那張向來能掌控一切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看來你都知道了”
林恒這般泰然自若的樣子，竟讓謝承峻產生一絲厭惡，明明這個人什麽都知道，甚至還親自參與了他哥哥的實驗……
“林恒，你的心比石頭還硬嗎？”
他怒不可遏的問出心聲。
而身旁的人只是低聲笑著，將煙掐滅在圍欄後扔到地上。
“小謝，我的心……早就很硬了，不過現在老了，變成千瘡百孔了”
就在謝承峻生氣的聽他說話時，自己的背後卻被什麽人襲擊，於是他就這樣毫無防備的暈倒在某個人懷裏，而這個人身上的味道他記得很清楚。
那是譚錦威身上的肥皂味。
“哥……”
“小譚，別擔心，我不會害他的”
……
迷迷糊糊中，他就聽見了這麽兩句話。
等再次醒來，謝承峻聞到了濃厚的臭水溝味……他下意識的蒙住鼻子，在大腦空白的想要逃離的時候，他聽見了一個思念了許久的聲音。
“阿峻”
謝承峻一下子頓在原地，他的大腦如生銹的機器般機械的消化著這段聲音，這句話。
“阿峻，你為什麽……不聽他的呢”
當那輕柔又脆弱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從謝承峻眼裏自然而然流下一滴眼淚。
他知道那是誰，他當然知道那是誰。
於是他激動的轉過身，卻在看見那副身體時再次楞在原地。
他的哥哥，手上和腳上帶著鐐銬，蒼白的皮膚甚至看得清血管的紋路和走向。那頭金色的頭發早就消失，剩下粗糙的再生發毫無章法的伸展，而那雙他最喜歡的笑眼，再也沒有了笑容，因為絕望和憂愁變得渾濁不堪。
“哥……”
他不可置信的張了張嘴，吐出來一個氣音。
“阿峻，你不該來的”
直到床上的人對他露出笑，謝承峻才終於敢相信這是他找了兩年的哥哥。
“哥……”他不再管有多少眼淚往下掉，這一刻他只想緊緊抱住這個人，不能再讓他離開自己，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自己面前。
“哥，我好想你，你去哪兒了啊！我想死你了嗚嗚嗚……”
他的臉靠在哥哥肩膀時，就像靠在一塊堅硬的石頭上一樣，硌得他臉疼。
可越是這樣他越難受，哥哥這副身體，怎麽會形如枯槁般。
“嗚嗚嗚哥……”
背上被人輕輕的拍打，謝承峻這一刻只覺無比的安心。
“阿峻，別哭了，哥還沒死呢”
……你看，哥哥就這樣，徐必成就這樣，他不會拉著謝承峻沈浸在悲傷裏，只會用自己向來打趣的方式安慰他，給他最好的回應。
“徐必成，該讓他走了”
林恒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謝承峻嘖了一聲，非常不耐煩的擡起頭將目光惡狠狠的投向他，“你這個討厭鬼，能不能別說話！”
……
“噗……”徐必成的笑聲打消了謝承峻的怒火，甚至謝承峻還從林恒的眼睛裏看見了驚喜和不可置信。
“阿峻，哥找你來，就是想希望你回家去，去讀書，好好生活，不要再管我了”
徐必成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頰，說出口的話那麽狠心可臉上的表情明明滿是不舍。
謝承峻伸出手將那雙撫摸自己的冰涼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裏，“哥，我這次來，就是要帶你走的” 他的眼神無比堅定。
“小謝……我說過，沒有人能救得了他”林恒又打斷了他的話。
……
謝承峻翻了個白眼，“誰說的？我已經有辦法了，哥哥”他興奮的看著徐必成說，“我去找了唐教授，他告訴我只要除掉你和副人格那些還有聯系的記憶基因後就不會有事了，哥你信我！等唐教授把藥研制出來，我就帶你回家！”
他說著說著，又哽咽起來，“哥……爸媽……都特別想你，西瓜也想你，我也想你……”
而徐必成則是顯得猶豫且質疑，“阿峻……唐教授……真這麽說？”
謝承峻點頭，“真的！我本來就是要問他副人格在哪兒的……誰知道……他們又把我打暈了……”
他指著林恒十分不悅。
“小謝說的……應該是真的”林恒看起來也高興不少，“本來……我救你之後也想幫忙把實驗做完，可是……“他”醒得很早，而且對你影響太大……我只能把你放在這裏，後來是想去找弗倫的筆記本的，只是沒想到……原來筆記本在老師那裏”
謝承峻對這個曾經選擇名譽的林恒沒有什麽好臉色，哪怕這個人曾經或許想過補救，可如果真相能早一點開口，徐必成就不會銷聲匿跡這麽久，他可以陪著哥哥去治病，只要他們一家人在一起，他相信哥哥的病肯定能治好的。
“哥！他都這麽說了，你就信我吧，好不好？嗯？”他輕晃著徐必成骨瘦如柴的手臂撒嬌。
徐必成低頭沈思許久，才紅著眼眶擡頭看著他露出欣慰的笑，“阿峻，真是……辛苦你了”
謝承峻知道哥哥這是答應了，他激動又興奮的捧著徐必成的臉在額頭上親了親，“哥！你別怕，現在弟弟也能保護你了，我就要帶你回家去了”
“太好了”林恒的聲音聽起來也比平時激動，謝承峻用餘光看向這個人，他的手顫抖，正相互揉搓，身形輕晃著，看起來沒有平日裏的沈著冷靜，像……犯了煙癮似的。
他依舊不太喜歡他，知道真相前，他以為林恒愛他哥、護他哥是不抱任何緣由的純粹的愛……只是原來……是因為實驗沒成功，名譽掃地再也不能從這處囚籠裏走出去的懊悔。
“餵……所以我哥的副人格到底在哪兒？”
他帶著戾氣不耐煩的問。
可徐必成卻輕輕扯他的衣角，給他使眼色讓他禮貌些。
……他哥也是個戀愛腦。
站在不遠處的林恒朝他走近，扶著眼鏡淡淡開口，“副人格……在楊濤體內”
……
謝承峻楞了片刻，才突然大叫，“什——”
不過還沒叫完，被林恒預判到似的死死捂住他的嘴巴，“噓，別亂叫，這裏是辦公樓底下的廢棄下水道，別被“他”聽見了”
謝承峻眨了眨眼連忙噤聲，隨後捂著嘴低聲驚恐道，“副人格居然是楊濤！難怪我之前覺得他有點精分還有點變態……”
“小謝……他對你不一樣”林恒松開手後，下意識看向徐必成，只是，徐必成一如既往的把他當透明人。他頓了頓，緩緩開口，“之所以後來沒不阻止你再查下去也是因為……他好像…是喜歡你的”
……
謝承峻先是楞了一下隨後不假思索的點頭，“他也是我哥啊！雖然是副人格…我知道他們都很愛我，所以我和我哥還有“他”同處屋檐下這麽多年才不會出事，而且……這豈不是更好了？說明他還是信任我的，這樣更有助於我讓他喝下藥物”
林恒輕咳嗽兩聲並未說話，而在一旁安靜了許久的徐必成再次開口，“不對……”
他遲疑半晌後不自在的說，“阿峻，其實“他”……是真的喜歡你。“他”沒有把你看作弟弟，“他”的性格……偏執、瘋狂、嗜血、占有欲很強，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不得不想要和“他”分開。在上大學前，我們一直相安無事，我以為能一直這樣下去所以也沒有過多幹預，可是……上了大學見不到你，“他”出現的時間越來越長，性格也越來越癲狂，那天差點做出出格的事……所以我才很想把“他”分離出去或者讓“他”永遠消失。後來在一個網站上碰巧發現研究所能夠治療各種疑難雜癥，所以我才來到這裏，只是沒想到……弗倫那個死騙子，他說的方法和最後實際做手術完全不一樣，我沒想傷害楊濤……如果我當時知道會變成這樣我寧願自己去對抗。楊濤也是一個病人，明明只是想來治病的，卻因為我，“他”占領了楊濤的身體，在這所養老院裏橫行……“他”為了殺我甚至不惜把你也帶來了”
徐必成的話令謝承峻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他從來沒想過……還有這麽狗血的劇情。
“哥……”他的表情很難堪，看見徐必成認真的樣子，他又不得不信……
“這到底是什麽鬼啊……”他趴在哥哥的懷裏撓頭，誰能想到哥哥生出來的一個副人格居然喜歡他……
謝承峻忽然想起之前收到的短信，如果哥哥一直被關在這裏也不可能有手機給他發消息的話，那麽……
“難道我之前收到的短信不是哥哥發給我的？”
他自我懷疑道。
“什麽短信？”
徐必成皺著眉問他。
“就是這個”謝承峻將手機裏的照片拿給他看。
……
“他為了見你，卻把你拖入這個鬼地方……媽的……”
徐必成看見短信後，臉上露出少有的表情，冷冰冰的，一股子想刀人的樣子。
“哥，你別生氣呀，只要我讓他喝下藥就沒事了，你們都是兩個人了，他就不會再對你怎麽樣了”謝承峻趕忙安慰。
“不可能……”林恒冷冷開口，“為了占有你……“他”不可能放過徐必成的，所以……”
林恒話沒說完全，但謝承峻隱隱約約知道他什麽意思。
只有在讓他們分離的同時……將“他”徹底除掉……徐必成才能真的離開這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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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那是誰，他當然知道那是誰
“小徐……老師錯了”
“是我錯了……”
病人癡癡的撫摸著畫布，低聲呢喃。
……
睜開眼時，刺眼的光讓他下意識擋住眼睛。
謝承峻笑出聲來，不僅覺得自己可笑，就連真相也是這麽可笑。
“小謝，你哥他…他活著吧？”
病人這時背著手走到他身邊，眼裏充滿緊張又有些期待。
“嗯……”謝承峻逐漸冷靜下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他們……都活著”
原本他是想說周詣濤已經離開了的。可他……不知道說出來，會不會把唐田再次逼瘋。
“太好了！太好了！”
病人的眼神幾乎癲狂，他笑著大喊，“弗倫！你看到了嗎？他們都活著，我會救他們的！弗倫！你在地獄裏面看著吧！我會救他們的……”
而後他又匍匐到地板上大哭，“弗倫……你是騙子，我錯了，我不該相信你……”
……
等大家情緒徹底穩定，他們再次面對面坐下，病人從床底下的盒子裏拿出來一個筆記本激動的告訴謝承峻，“我有辦法，我已經研究出來了，小謝，你回去告訴你哥！我一定會救他的，帶我去實驗室，我已經知道了，弗倫的資料我都有，我能幫他把未完成的手術做完，只要喝下最後的藥，那些殘留的記憶基因消失了，他就再也不會被副人格幹擾了”
謝承峻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他，而是沈著氣問他副人格在哪兒？
可惜，病人遺憾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弗倫的資料裏只有實驗過程，完成這項實驗必須要找另一個人來寄存副人格，弗倫的實驗手稿裏預想的結果是……將副人格重新寄宿在其他人體內，殺了他……實驗就結束了……只是……我不確定弗倫到底有沒有殺掉副人格寄宿的人，實驗是秘密的，我根本看不見，也許……小林知道”
臨走前，謝承峻答應他會幫他找實驗室，“我幫你，也請你……救救我哥”
“小謝……對不起”
病人懷著愧疚跟他道歉。謝承峻背對著他面無表情道，“不，不是你的錯，罪魁禍首已經死了，謝謝你決定幫忙”
在踏出房間之前，他聽見了唐田忽然地放聲大哭，而走出去站在隔間裏，他又看見那個人在大笑，瘋瘋癲癲。
“謝承峻，沒事吧”
陳家豪看得出來他哭過，小心翼翼的湊過來關心道。
謝承峻努力扯出笑容，“沒事，兄弟，這次……還得讓你再幫個忙”
他將手按在陳家豪肩膀上。
“什麽忙直接說唄，我這種好人包是幫人幫到底啊”
謝承峻想讓陳家豪幫忙將唐教授帶出去，還得找一間好的實驗室讓唐教授配置藥劑。只是……把一個精神病患者帶出去應該會很棘手吧，他有些艱難的開口。
而陳家豪只是遲疑了片刻便出去打電話了。
謝承峻知道，他是答應了。
“小學弟，知道真相了嗎？”
劉寧剛才一直安靜的站在旁邊畫畫，而此時才收起畫本，靠著墻好奇的問他。
“嗯……”他點點頭，“都知道了”
“知道真相的滋味……好受嗎？”學姐笑得天真無邪，“不過看你表情應該是挺難以承受的”
謝承峻承認，他確實有點難接受，他幻想了很多種哥哥失蹤的原因，完全想不到哥哥是因為“人格分裂”。
這種病……他曾經以為只有心理醫生能夠最大程度的治愈這類精神障礙，卻不曾知道，原來改造基因也會有這樣的效果麽……
如果這種辦法真的可行，或許哥哥早就完整的站在他身邊了，問題便是研究這個東西的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為了自己的人體實驗不惜誆騙一堆人，把那些渴望得到別人關心和喜歡的他們變成了一只只怪物。
“好了，我的工作也完成了，尾款……就讓小陳打我卡上吧，先走了”
學姐收拾好包，和他道別。
謝承峻情緒低落的嗯了一聲，表達自己聽見了。
不過學姐走到門外還是停下來，轉身朝謝承峻張開雙手，“不抱一下嗎？我可是要出國了”
謝承峻這才想起來學姐要出國學習的，他驚嘆道，“這麽快！什麽時候走？我送你吧”
見他沒動，學姐自己主動上前輕抱了他一下，“今天晚上的飛機”
她重新退回去，“本來那邊已經再催了，只是我覺得……你的故事吸引到我了，所以才拖到現在”
謝承峻羞愧的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呀學姐，浪費你的時間了”
“沒有啊，很有趣”學姐笑了笑，“小學弟，以後睡個好覺吧，你看你，黑眼圈重的跟個熊貓一樣”
謝承峻被她逗樂，也跟著笑起來。
“走了啊！幫我和小陳說一聲”
學姐沒再回頭，只是對他揚了揚手，挎著包逐漸消失在走廊裏。
“一路平安！”
謝承峻大喊。
……
等陳家豪打完電話回來，學姐已經離開有幾分鐘了。不過謝承峻沒見他問，自己便提及，“學姐走了”
“噢，我知道，她今晚的飛機呢，所以說學姐真是幫了我們大忙，等她下次回國得好好感謝她”
陳家豪一臉感激對著學姐離去的方向。
“原來你知道啊”謝承峻了然。
“是啊，哎，你這事有點難辦，我給我爸打了個電話，精神病患者離開醫院需要辦理一大堆程序，但我覺得，他只是研究個藥物又不是一定要出院，要不然……就在這裏找一間得了，這裏的設備可是先進得不是一星半點啊”
謝承峻聽了他的建議，覺得很好，便點頭同意了這個辦法。
“事不宜遲，那我現在就去和郭院談談，這事盡早辦下來你也心安些”
謝承峻也想早點回養老院，他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林恒，說不定，林恒會告訴他另一件關於副人格寄宿的身體的事。
“好，那你這邊幫我看著，我也回養老院去”
“回去幹嘛呀！不還早著呢嗎？等等看唐教授能不能弄出來啊，別這麽著急，先回去睡覺去”陳家豪皺著眉推搡他。
謝承峻知道他是見不得自己把情緒憋在心裏不發洩，只是……
“聽話！明天，明天我送你回去行吧，回去好好休息，什麽也不要想了，等我好消息”
他被一股蠻力按進身邊人的懷裏，暖心的感覺流向全身，“嗯嗯，我知道了”
……
回到溫馨的家裏，謝承峻直楞楞栽倒在沙發上，一瞬間的困倦來襲，他將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暫時摒棄掉，很快便入了眠。
醒來的時候是在臥室裏，想來是陳家豪帶他到床上睡的。
“餓了”
他摸著咕咕叫的肚子打開門，陳家豪又在煮火鍋。
“餓不餓啊？馬上好了”
說著那個人往鍋裏倒下去一堆東西。
“噗”謝承峻笑出聲來，摸著肚子坐到他對面，“你還整挺好”
“那是當然了，唯有美食不可辜負好嗎！”
坐著等了一會兒，碗裏滿滿當當一堆香噴噴的葷素搭配。
“實驗室找好了，老唐已經開始工作了”陳家豪忽然開口，“啊啊啊，燙死我了”
“慢點啊，我又不跟你搶”謝承峻隔著熱氣騰騰的鍋看那人呲牙咧嘴的半張臉又覺好笑，“挺好的，那你明天早上送我去養老院吧”
“嗯”
接下來是一段長時間的沈默，大家安靜的享受著美食帶來的幸福感。
……
次日被陳家豪東拉西扯半天，謝承峻成功被按在沙發上吃了早飯才回的養老院。
“回去穩住情緒啊，別和人打架”
陳家豪不由得擔心，所以一路碎碎念。
“放一百個心好嗎？就我這個體格打得過誰？不至於”他以自嘲的方式終於是讓陳家豪閉了嘴。
到達目的地，陳家豪坐在車上小聲擔憂他，“註意安全啊，別等我來送藥的時候找不到你”
“不會的，回去開車慢點”
謝承峻隔著車窗揉搓了一把陳家豪的頭發，道別後獨自走進養老院裏。
“我回來了，你在哪兒”
他站在大門口，給譚錦威發了短信。
譚錦威:“阿明想你了”
謝承峻知道譚錦威不希望他回來，但這個人即便是不高興也還是回了他信息。
雖是剛回養老院，不過他也沒有休息，放下行李後便換上白大褂去幫忙了。
走在路上像是有感應似的，擡頭便看見了站在陽臺上的林恒。他沒說什麽，只匆匆看了一眼便往精神病患者那邊趕，聽說病人阿明又不吃飯了。
忙活了一上午，謝承峻和譚錦威搭了幾句話，一句沒有提在外面發生的事。
他們都默契的不想打破重新建立的氛圍，只要不說，大家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的聊天，一樣的打鬧和交織真心。
晚上的時候，謝承峻依舊沒有看見許鑫蓁。
他才回去兩天，而宿舍像許久沒有人居住過一樣，不知道許鑫蓁去了什麽地方。
他只能祈求許鑫蓁還什麽都不知道，懷揣著期望在某個地方等待周詣濤。
嘀嘀一聲，手機收到短信，而這一次的消息，來自一個他意料之外的人——林恒。
小林哥:“小謝，有空嗎？來一趟上面吧”
林恒的宿舍在最頂層，謝承峻擡頭看了一眼天花板，眼神逐漸變得堅定，他將手機塞進兜裏朝上面走去。
頂樓只有林恒一個人住。當謝承峻走上去時，那個人正站在走廊上抽煙。
暗黑的廊道裏唯有那麽一點星光在閃爍。
“你回來了”
他站在這麽遠的地方，卻聽見林恒適時的問候。
他沒有開口，徑直走到那個人身邊。
“小林哥，我哥的副人格在哪兒？”
謝承峻走過去直問要點，而目光所及的地方能看見不遠處的辦公室還亮著燈。原本他是想給大家一個緩解時間，可既然林恒要刻意找他，那麽他也沒必要再隱瞞什麽。
可惜林恒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動作，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是謝承峻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那張向來能掌控一切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看來你都知道了”
林恒這般泰然自若的樣子，竟讓謝承峻產生一絲厭惡，明明這個人什麽都知道，甚至還親自參與了他哥哥的實驗……
“林恒，你的心比石頭還硬嗎？”
他怒不可遏的問出心聲。
而身旁的人只是低聲笑著，將煙掐滅在圍欄後扔到地上。
“小謝，我的心……早就很硬了，不過現在老了，變成千瘡百孔了”
就在謝承峻生氣的聽他說話時，自己的背後卻被什麽人襲擊，於是他就這樣毫無防備的暈倒在某個人懷裏，而這個人身上的味道他記得很清楚。
那是譚錦威身上的肥皂味。
“哥……”
“小譚，別擔心，我不會害他的”
……
迷迷糊糊中，他就聽見了這麽兩句話。
等再次醒來，謝承峻聞到了濃厚的臭水溝味……他下意識的蒙住鼻子，在大腦空白的想要逃離的時候，他聽見了一個思念了許久的聲音。
“阿峻”
謝承峻一下子頓在原地，他的大腦如生銹的機器般機械的消化著這段聲音，這句話。
“阿峻，你為什麽……不聽他的呢”
當那輕柔又脆弱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從謝承峻眼裏自然而然流下一滴眼淚。
他知道那是誰，他當然知道那是誰。
於是他激動的轉過身，卻在看見那副身體時再次楞在原地。
他的哥哥，手上和腳上帶著鐐銬，蒼白的皮膚甚至看得清血管的紋路和走向。那頭金色的頭發早就消失，剩下粗糙的再生發毫無章法的伸展，而那雙他最喜歡的笑眼，再也沒有了笑容，因為絕望和憂愁變得渾濁不堪。
“哥……”
他不可置信的張了張嘴，吐出來一個氣音。
“阿峻，你不該來的”
直到床上的人對他露出笑，謝承峻才終於敢相信這是他找了兩年的哥哥。
“哥……”他不再管有多少眼淚往下掉，這一刻他只想緊緊抱住這個人，不能再讓他離開自己，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自己面前。
“哥，我好想你，你去哪兒了啊！我想死你了嗚嗚嗚……”
他的臉靠在哥哥肩膀時，就像靠在一塊堅硬的石頭上一樣，硌得他臉疼。
可越是這樣他越難受，哥哥這副身體，怎麽會形如枯槁般。
“嗚嗚嗚哥……”
背上被人輕輕的拍打，謝承峻這一刻只覺無比的安心。
“阿峻，別哭了，哥還沒死呢”
……你看，哥哥就這樣，徐必成就這樣，他不會拉著謝承峻沈浸在悲傷裏，只會用自己向來打趣的方式安慰他，給他最好的回應。
“徐必成，該讓他走了”
林恒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謝承峻嘖了一聲，非常不耐煩的擡起頭將目光惡狠狠的投向他，“你這個討厭鬼，能不能別說話！”
……
“噗……”徐必成的笑聲打消了謝承峻的怒火，甚至謝承峻還從林恒的眼睛裏看見了驚喜和不可置信。
“阿峻，哥找你來，就是想希望你回家去，去讀書，好好生活，不要再管我了”
徐必成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頰，說出口的話那麽狠心可臉上的表情明明滿是不舍。
謝承峻伸出手將那雙撫摸自己的冰涼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裏，“哥，我這次來，就是要帶你走的” 他的眼神無比堅定。
“小謝……我說過，沒有人能救得了他”林恒又打斷了他的話。
……
謝承峻翻了個白眼，“誰說的？我已經有辦法了，哥哥”他興奮的看著徐必成說，“我去找了唐教授，他告訴我只要除掉你和副人格那些還有聯系的記憶基因後就不會有事了，哥你信我！等唐教授把藥研制出來，我就帶你回家！”
他說著說著，又哽咽起來，“哥……爸媽……都特別想你，西瓜也想你，我也想你……”
而徐必成則是顯得猶豫且質疑，“阿峻……唐教授……真這麽說？”
謝承峻點頭，“真的！我本來就是要問他副人格在哪兒的……誰知道……他們又把我打暈了……”
他指著林恒十分不悅。
“小謝說的……應該是真的”林恒看起來也高興不少，“本來……我救你之後也想幫忙把實驗做完，可是……“他”醒得很早，而且對你影響太大……我只能把你放在這裏，後來是想去找弗倫的筆記本的，只是沒想到……原來筆記本在老師那裏”
謝承峻對這個曾經選擇名譽的林恒沒有什麽好臉色，哪怕這個人曾經或許想過補救，可如果真相能早一點開口，徐必成就不會銷聲匿跡這麽久，他可以陪著哥哥去治病，只要他們一家人在一起，他相信哥哥的病肯定能治好的。
“哥！他都這麽說了，你就信我吧，好不好？嗯？”他輕晃著徐必成骨瘦如柴的手臂撒嬌。
徐必成低頭沈思許久，才紅著眼眶擡頭看著他露出欣慰的笑，“阿峻，真是……辛苦你了”
謝承峻知道哥哥這是答應了，他激動又興奮的捧著徐必成的臉在額頭上親了親，“哥！你別怕，現在弟弟也能保護你了，我就要帶你回家去了”
“太好了”林恒的聲音聽起來也比平時激動，謝承峻用餘光看向這個人，他的手顫抖，正相互揉搓，身形輕晃著，看起來沒有平日裏的沈著冷靜，像……犯了煙癮似的。
他依舊不太喜歡他，知道真相前，他以為林恒愛他哥、護他哥是不抱任何緣由的純粹的愛……只是原來……是因為實驗沒成功，名譽掃地再也不能從這處囚籠裏走出去的懊悔。
“餵……所以我哥的副人格到底在哪兒？”
他帶著戾氣不耐煩的問。
可徐必成卻輕輕扯他的衣角，給他使眼色讓他禮貌些。
……他哥也是個戀愛腦。
站在不遠處的林恒朝他走近，扶著眼鏡淡淡開口，“副人格……在楊濤體內”
……
謝承峻楞了片刻，才突然大叫，“什——”
不過還沒叫完，被林恒預判到似的死死捂住他的嘴巴，“噓，別亂叫，這裏是辦公樓底下的廢棄下水道，別被“他”聽見了”
謝承峻眨了眨眼連忙噤聲，隨後捂著嘴低聲驚恐道，“副人格居然是楊濤！難怪我之前覺得他有點精分還有點變態……”
“小謝……他對你不一樣”林恒松開手後，下意識看向徐必成，只是，徐必成一如既往的把他當透明人。他頓了頓，緩緩開口，“之所以後來沒不阻止你再查下去也是因為……他好像…是喜歡你的”
……
謝承峻先是楞了一下隨後不假思索的點頭，“他也是我哥啊！雖然是副人格…我知道他們都很愛我，所以我和我哥還有“他”同處屋檐下這麽多年才不會出事，而且……這豈不是更好了？說明他還是信任我的，這樣更有助於我讓他喝下藥物”
林恒輕咳嗽兩聲並未說話，而在一旁安靜了許久的徐必成再次開口，“不對……”
他遲疑半晌後不自在的說，“阿峻，其實“他”……是真的喜歡你。“他”沒有把你看作弟弟，“他”的性格……偏執、瘋狂、嗜血、占有欲很強，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不得不想要和“他”分開。在上大學前，我們一直相安無事，我以為能一直這樣下去所以也沒有過多幹預，可是……上了大學見不到你，“他”出現的時間越來越長，性格也越來越癲狂，那天差點做出出格的事……所以我才很想把“他”分離出去或者讓“他”永遠消失。後來在一個網站上碰巧發現研究所能夠治療各種疑難雜癥，所以我才來到這裏，只是沒想到……弗倫那個死騙子，他說的方法和最後實際做手術完全不一樣，我沒想傷害楊濤……如果我當時知道會變成這樣我寧願自己去對抗。楊濤也是一個病人，明明只是想來治病的，卻因為我，“他”占領了楊濤的身體，在這所養老院裏橫行……“他”為了殺我甚至不惜把你也帶來了”
徐必成的話令謝承峻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他從來沒想過……還有這麽狗血的劇情。
“哥……”他的表情很難堪，看見徐必成認真的樣子，他又不得不信……
“這到底是什麽鬼啊……”他趴在哥哥的懷裏撓頭，誰能想到哥哥生出來的一個副人格居然喜歡他……
謝承峻忽然想起之前收到的短信，如果哥哥一直被關在這裏也不可能有手機給他發消息的話，那麽……
“難道我之前收到的短信不是哥哥發給我的？”
他自我懷疑道。
“什麽短信？”
徐必成皺著眉問他。
“就是這個”謝承峻將手機裏的照片拿給他看。
……
“他為了見你，卻把你拖入這個鬼地方……媽的……”
徐必成看見短信後，臉上露出少有的表情，冷冰冰的，一股子想刀人的樣子。
“哥，你別生氣呀，只要我讓他喝下藥就沒事了，你們都是兩個人了，他就不會再對你怎麽樣了”謝承峻趕忙安慰。
“不可能……”林恒冷冷開口，“為了占有你……“他”不可能放過徐必成的，所以……”
林恒話沒說完全，但謝承峻隱隱約約知道他什麽意思。
只有在讓他們分離的同時……將“他”徹底除掉……徐必成才能真的離開這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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